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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部法国短篇小说集,关于“人类黑暗时刻的深切悲悯”

时间:2020-06-02 01:02 点击:
《看不见的爱》内容简介《看不见的爱》共收录五个短篇,它们被一个相似的主题“隐秘的情感”维系——两位先生之间依靠的是热纳维耶芙和埃迪特这对祭坛下的夫妻;

这部法国短篇小说集,关于“人类黑暗时刻的深切悲悯”

内容简介

《看不见的爱》共收录五个短篇,它们被一个相似的主题“隐秘的情感”维系——两位先生之间依靠的是热纳维耶芙和埃迪特这对祭坛下的夫妻;埃曼医生在一条忠诚的狗身上找回了人性和内心的平静;康斯坦丝与尼森的婚姻实际上是无形的三人行,莫扎特是无形的水银线;阿尔巴则是从威尔玛身上看到了那个不可理喻的自己;塞芙莱娜和本雅曼想要幸福的生活,却永远错失了生命中的挚爱。即使身处暗影之中,他们依然爱得热烈。

作者简介

埃里克-埃马纽埃尔施米特(Eric-Emmanuel Schmitt), 1960 年出生于里昂,巴黎高师哲学博士,剧作家、小说家、导演。法国国民作家,被称为“与上帝对话的孩子”。他擅长讲述爱与救赎的故事,笔下作品,无论是戏剧还是小说,都充满了对生命、对宗教、对人 性的追问。他总是用最简单的方式试图回答“我们怎么活得更好,我们怎么用好自己所拥有的”,他“对人道主义的重构正好符合我们这个有些无助的时代的需求”。

短篇小说集《纪念天使协奏曲》(Concerto à la mémoire d'un ange)曾获 2010 年龚古尔文学奖,他本人也于 2013 年成为龚古尔文学奖的评委。戏剧《来访者》(Le Visiteur)曾斩获三项莫里哀戏剧大奖。所创作的“看不见的循环”(“Le Cycle de l’Invisible”)系列,包含五部关于童年和灵性的小说,蜚声海内外。他的作品被翻译为 43 种语言,并在世界上 50 多个国家出版。热爱音乐的他还将歌剧《费加罗婚礼》和《唐璜》翻译为法语。

译者简介

徐晓雁,上海翻译家协会会员。原上海第二医科大学法文班毕业,曾于法国留学、工作十余年。主要译作有:《奥斯卡与玫瑰奶奶》《伊莎贝尔》《给没有救我命的朋友》《恋爱中的波伏瓦》等十多部法国文学作品。曾在《新民晚报》《辽河》《读者》等报刊杂志发表散文游记,在《好逑》杂志开设旅游、读书专栏。

书籍摘录

狗(节选)

这部法国短篇小说集,关于“人类黑暗时刻的深切悲悯”

那是 1945 年初, 1 月份。我们没有任何战场上的消息,也不知道美国人登陆后是否继续推进,不知道俄国人是朝我们挺进还是撤回。总之,我们受困于漫天大雪,忍受着没有尽头的冬天。

我的衰弱可以从自己身上体会到,也可以从与我同时到达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弗拉芒人彼得身上看到。这个既高大又壮实的男孩现在变得老鼠般四肢纤瘦、面色灰白、轮廓僵硬、眼珠凹陷。他就是我的镜子。让我感到惊讶的是,在这张起皱的脸上,还保留了一副洁白的好牙齿。我常常温柔地注视着它们,被这些白色釉彩吸引,仿佛那是溺水者的救命稻草,因为我对自己说,当它们掉落时,我们所有人的死期就到了。

寒冷、狂风、雨雪侵入骨髓。尽管工厂还在让我们劳作,但我们感觉任务量有所减少,节奏有所放缓。不过我们拒绝明确认为德国工业的转速开始下降,因为担心无望的希望对我们是一剂毒药。我,我觉得那只是意外的运气,我实在无力奢望改变,无力表现出我还有用、还能干、还健康。

一天早上,我们被要求留在集中营。我们还残存的那点理智立刻警觉起来:要对我们动手了吗?

在惊恐不安中度过一天后,第二天早晨我们得到同样的消息:今天不用去工厂。我们终于明白,订单减少,工厂停工。

尽管天寒地冻,我们中还是有人到户外透透气。我沿着木板房散步,走到尽头时,发现三个士兵正在对一条狗说话,它隔着铁丝网围栏雀跃着。那些人朝狗扔雪球,每次它都奔跑着去抓雪球。它以为—或假装以为—雪球足够坚固可以叼在嘴里,当然,雪球每次都被它咬碎,它便惊讶地吠叫,仿佛别人跟它开了个恶意的玩笑,三个德国人哈哈大笑。我躲在后面,被那狗的执拗,被它的敏捷、无忧无虑的快乐吸引,尽管它一再失败,却一遍遍重新开始。

后来那三个士兵听到一阵提醒他们执行任务的铃声,转身离开。当他们从那动物的视线中消失,铁丝网外面的它歪过头,失望地哼哼着,坐了下来,显得很茫然。

于是我走上前去,为什么?我不知道……尤其是对一个囚犯来说,靠近集中营铁丝网是非常不谨慎的事。管它呢,我朝前走去。

那狗看到我,立即晃动尾巴,露出大大的笑脸。我越是走近,它越是欢快。现在它不住地抬脚。

我想都没想,抓起一把雪团扔过铁丝网。它兴奋地迎着雪球跳跃、奔跑、抓捕。雪球在它的爪间碎成粉末。它抗议,吠叫着又转向我,眼睛里满是快乐。我继续扔雪球,它冲上前,仿佛臀部被一股无形的不可遏止的力量前推。它陶醉于奔跑的快乐,雀跃、旋转、摔跤、栽跟头,整个儿沉浸在奔跑的热情中。

我扑倒在地,双膝陷进雪堆,身体压着大腿。滚烫的泪水湿透了双颊。这感觉多好啊……终于哭得出来了。我已有多久没有哭过?已有多久没有产生过情感?已有多久没有像人那样反应?

我抬起头,那狗坐在它热烘烘的柔软皮毛上看着我,充满疑惑,满是担忧。我朝它笑笑,它竖起耳朵,寻求一种确认。它的姿态意味着‘我是该担心还是不用担心?’

我哭得更伤心了,但又努力保持微笑。这对一条狗来说,不构成清晰的回答。

我任由自己靠近它,它高兴地哼哼起来。

当我们彼此相距一米左右时,它急迫地汪汪直叫,将口鼻从铁丝网的网眼中探过来。我俯身靠前,我的掌心能感觉到它呼出的温热气息、它湿湿的温暖的鼻子。它亲吻我,我对着它说话,我从没有对集中营里的任何人说过这么多的话。

我对它说了些什么?我万分感谢它,感谢它让我发笑,这是一年来从未在我身上发生过的事。我尤其感谢它让我哭,这哭泣是欢喜的眼泪而不是悲伤。它在迎接那些士兵之后对我的迎接深深打动了我。我没想到它会带给我节日般的快乐,我以为它不会看见我,通常我是透明的,没人会注意到我。据纳粹所言,我属于低等种族,就该去死,或者死之前去做苦役,是一个比它还低一等的种族,因为士兵们是喜欢动物的。当它向我表达它的喜悦时,我重新做回了人。是的,它用对待卫兵们同样的兴致勃勃、同样的迫不及待来迎接我它唤回了我的人性。在它眼里,我跟纳粹是相同的人类。这就是为何我会哭泣……我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人,我已经不指望人家把我当人看,它重新构建了我的尊严。

这部法国短篇小说集,关于“人类黑暗时刻的深切悲悯”

听到我的声音它很开心,棕色的大眼睛迎着我的目光,脸上呈现出赞赏或责备的表情。我敢肯定它听得懂我在说什么。

我定定神后,发现它也是骨瘦如柴、皮包骨头。它也缺吃的,尽管如此,它仍花时间寻找快乐……

‘你饿了吧,老伙计?我很想帮帮你,可我帮不了你。’

它把尾巴夹得更紧了,尽管失望,但没有责怪我,继续满怀信任地看着我。它在期待某样神奇的事情,坚信我可以完成这样的奇迹,它对我抱有信念。

你能想象吗,米兰达?这天下午,平时为了几片陈面包而争抢的我,在死人身上翻找食物的我,会在午餐时从自己那一份中省下一小撮干菜豆,用一块布包上,下午给它带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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